<<上一篇  下一篇>> 2019年9月11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爱的针脚

■陈鸿雁
 

外婆的爱,像密密的针脚,深深扎根在亲人的心中,坚实而丰满。

外婆有只跟随多年的藤编针线篓,圆形,小巧别致。线篓里装着长短不一的针、五颜六色的线团、大小不同的剪刀、布满针眼窝的铜顶针,各种针线用具应有尽有。它像外婆的百宝箱,全家人的穿戴几乎都靠这些工具,经外婆双手一针一线缝制而成。

一年四季,只要得空,外婆手里做的准是针线活,一丝不苟地缝衣服、绣鞋垫、做布鞋。白天绣,晚上缝,外婆枯瘦粗糙的手指,被扎出无数针眼,留下许多伤疤,磨出大块老茧。

厢房里,屋檐下,她挑个光线足、敞亮的位置,坐在矮凳上,手边摆着针线篓,膝上放着衣服或鞋底,拿起针和线,迎着光亮,对着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针眼,小心翼翼地把细细的线往针眼穿,线细、针眼小,需好几次才能成功。穿好的线,一头打上结,戴上戒子似的铜顶针,开始一针针缝制。薄的还好,要是厚的鞋底,即使用力,也极难把针扎过去,她便把针放在铜顶针上用力压,直到针完全扎过去。稍不留意,针打滑,就会扎进手指头里。小小的针,细细的线,拿在外婆灵巧的手里,成了无所不能的工具,不停来回穿梭,留下细小密密的针脚,缝出件件精美的“作品”。

外婆最拿手的是绣花,她绣的鞋垫让人赞不绝口。她把鞋垫样式用布壳剪好,外面蒙层布,周围用布条包上,先在鞋垫上勾勒出要绣的图案轮廓,再起针绣。五彩的丝线,在鞋垫两边上下穿梭飞扬,经外婆精心细致描绘,变成了雍容的牡丹。红红的“囍”字,图形花色多样,看着精美漂亮,放进鞋里舒适耐用。

在我们家,母亲珍藏着一对鸳鸯枕套,那是她出嫁时,外婆亲手绣的。枕套上,一个大大精美的“囍”字,两只比翼双飞彩色的鸳鸯,活灵活现,栩栩如生。母亲一直放在箱底,舍不得拿来用。她说,外婆白天晚上,绣了整整一个月,那里缝进了一名母亲对女儿一生深切的爱与祝福,值得永远珍藏。

幼时我们穿的棉袄、棉裤、布鞋等,很多都是外婆亲手缝制的,胸前、鞋头,还绣着不同样式、活泼可爱的图案,件件暖和厚实,精致耐穿,直到短小了,母亲也舍不得丢掉。

我们长大后,外婆老了,眼睛也花了,但她始终坚持手工缝制。看不清针孔,就找我们帮忙。院子里,阳光下,外婆头发花白,架着老花镜,坐在矮凳上,头深埋进双膝上的衣服里,一针一线精心缝制。斜射的光影,低矮的瓦屋,风烛残年做针线活的外婆,一幅和谐的时光剪影画。那些针脚,再不如从前缝制的精细、均匀、坚实,但外婆专注的神情,始终如一,清晰深刻映在我们每个人脑海中。

细密的针脚,是岁月的脚印,是外婆对亲人深爱的见证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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